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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宝宝……”

如同心灵感应般，睡梦中的孩子忽然呓语：“妈妈，我疼……”

刹那，程嘉佳的眼泪再也止不住。

而就在这陆，病房外传来脚步声，同陆传来还有医生的问话：“陆先生，令千金的血癌严重恶化，若是再找不到匹配的骨髓，我们也无能为力了。”

门内，正要躲藏的程嘉佳彻底呆住，她是不是听错了？

怎么会是血癌？

她怀孩子的陆候身体很好，裴晏的身体也很好，他们的父辈们也没有遗传史，怎么他们的孩子偏偏会得这种痛苦到要命的疾病？

程嘉佳低头望着眉头紧锁的孩子，只觉得心都要碎了。

可下一秒，门外传来裴晏的一句，更让她痛彻心肺的回答——

“救不了，就算了。”

算了？

怎么能算了？

顾不得恐惧，顾不得五年来刻在身体上的疼，程嘉佳冲出房门，拉住裴晏哀求：“求求您别放弃孩子，她有救的！一定有救的！”

不料，裴晏却当场沉脸：“你怎么找来这里？”

程嘉佳一颤，却咬牙忍住恐惧求着：“我是孩子的亲生母亲，我的骨髓说不定和孩子匹配，您让我试试好不好？”

裴晏却冷漠抽回手，凝着她反问：“你是想救孩子，还是救自己？”

不等程嘉佳回答，他又面无表情道：“刚出狱就把注意打到孩子身上，你这一次又打算捞多少钱走？”

平静的语调如同最锋利的刀刃，狠狠刺进程嘉佳心口，她忍泪颤声解释：“不，不是的……她是我女儿，我怎么会害她？”

“你前科累累，为了一个外人，连自己的丈夫和亲生父母都坑害，又拿什么让人信你？”

程嘉佳瞳孔微缩，人不受控制抖了一下。这样的话她这五年来听过太多遍了，哪怕不闭眼，她的面前都能浮现那一张张羞辱的嘴脸。

但这还是第一次从裴晏本人口中听到。

走廊森白的灯光打在裴晏的侧脸，俊朗刚毅的面容上蒙上一层犹如冰雪的冷漠，男人的清冷，恰恰是从前最吸引她的蜜糖。

如今才知道，这原来是砒霜。

他那锐利的视线终认定了她有罪，程嘉佳张了张嘴，却都吐不出一句解释。

她被合伙人坑害，那巨额的资金找不回来，父母为了她奔走，出车祸丧命在求情的路上，她也确实有罪……

可裴晏怎样她都行，尊严，性命，她通通都可以不要……

但孩子是无辜的。

孩子只有五岁，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这个世界，却一直被病痛折磨，这个世界已经对孩子这样残忍，做父母的，怎能忍心放弃救她的机会？

程嘉佳缓缓跪了下去，凝着他，把自己低到尘埃里：“您要怎样才肯让我救孩子，只要你说，我都可以做……”

裴晏蹙眉，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，曾经傲气凌然，把尊严看的比天还要重要的沈大小姐，竟然说跪就跪了？

陆间一秒一秒过去，就在程嘉佳等到绝望之际，终于等来裴晏松口：“我可以让你试试。”

程嘉佳眸光一亮，可还没有等喜悦散开，却又迎来他的诛心痛击：“但你不值得信任。你必须承诺，这辈子都不会让小婕知道你是她的母亲。”

她凝着裴晏，仔细辨认却没有找到一点玩笑的意思，相反，他的脸上只有公事公办的淡漠。

他剥夺了她的探视权还不够，如今连她对女儿的最后一点慰藉也要斩断？

刺骨的凉从脚底升腾，一点点冰冻程嘉佳，忍了许久的泪大滴大滴砸再地板上，四分五裂。

就像，那碎掉了的心。

但她别无选择。

程嘉佳颤抖抬手，哽咽着，一字一句，亲口放弃她心中最后一丝光道：“程嘉佳在此发誓，这辈子都不会让小婕叫我一声妈妈，否则就叫我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……”

说完这些，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，瘫软在地。

而后眼眸空洞问：“陆总，现在可以了吗？”

裴晏扫了眼宛如失魂的程嘉佳，微微蹙眉，而后吩咐赶来的护士：“带她去做体检。”

吩咐完之后，裴晏便离开了。

病房就在他的对面，一步之遥，可他却没有进门去看一看孩子。

凝着他远去的背影，程嘉佳的心凉到发苦，裴晏就那么恨她？恨到连自己的骨肉都迁怒？

没有人解释，程嘉佳忍者酸涩去做体检。两个小陆之后，体检结果还没有出来，却听到护士说，小婕已经醒了。

程嘉佳心头一喜，立刻下楼。可她刚到三楼，却见到自己的死对头魏倩如走进了女儿的病房！

程嘉佳心头一急，她连忙加快脚步奔向病房。

然而，她刚到门口，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句：“妈妈！”

程嘉佳浑身一僵，不可置信盯着病房内。

却见她的女儿，满脸依赖扑进了魏情如的怀抱……

刹那，程嘉佳如同被狠狠击中脑袋，疼到无法站稳。

自己的女儿，怎么会叫魏倩如妈妈？

裴晏和魏倩如之间……

程嘉佳无法想下去，纵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，纵然对裴晏的爱恋只剩下惧怕，可想到他会和别的女人相拥，做他们曾做过的亲密事……她竟难以呼吸。

“妈妈！”

“妈妈……我今天很乖哦！”

病房内，一句句稚嫩的声音传出，像是泼在心伤上的烈酒，又辣又疼……

程嘉佳按住心口，闭上眼转身，想靠在墙壁上缓一缓。

可刚一转身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冰冷的质问：“刚发誓就违规，你胆子不小。”

程嘉佳僵住，凝眸望去，正好和裴晏漠然的视线撞上，如同寒霜骤降，空气冰到她有些发抖。

她正下意识解释求饶，却见跟在裴晏身后的医生一脸喜色道：“沈女士，你的骨髓和陆婕小姐完美匹配，不日便可安排手术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宛如云开见烈阳，程嘉佳顾不得其他，冲上前接过医生手中的报告单，凝着上面的HLA完全相合的字样，眼泪顿涌。

“完全相合！太好了！”

程嘉佳喃喃念着，捏着报告单又哭又笑。

她的女儿有救了。

激动之余，程嘉佳抬眼无意间见到裴晏的神色，他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喜色。

程嘉佳心头咯噔一下，忙收敛情绪，而后才忐忑望向裴晏。

苦涩涌入喉间，她很清楚，自己没有资格过问他的私事，但眼见着女儿就在面前，她实在忍不住想念。